[澄湛]岁月旧曾谙

文前预警!

▲蓝忘机单性转,是BG!!

人物属于秀秀,ooc属于我。

 


“宗主,蓝家二小姐死活不肯走,脚下生了根似的,非要赖在那地牢里。”管事的满头大汗来禀报,显然是折腾久了,怎么着也搞不定那个“蓝家二小姐”。

江澄停下手中正当在批阅的卷轴。毛笔被重重掷在地上。墨渍扑溅毡毯,乌漆漆染上一大块。他回过身,杏目尽里是蛇信子那般阴鸷狠毒的刺,把那管事的扎得抖抖瑟瑟,恨不得跪下来缩成一团才好。

旃檀烟散,风荡幢幡。

管事的跪下来,拼命地磕头,“江宗主息怒,小的知错了,可是……可是这姓蓝的刚烈的很,修仙的人不比寻常,怕是十个人都拽不动她,只能依仗仙术啊。”

“一群废物,再怎么着也是个女人,力气能大到哪去,”江澄冷笑道,“占着地吃着饭,事情一桩都办不好,滚起来,带路。”

“是,是。”管事的一溜烟就爬起来,额头上还有磕头磕伤的红印记。

 

江澄第一次见到蓝湛是在姑苏求学期间,那时还小,世界还是天真烂漫的鲜亮颜色,江湖纷争离他们很远。

云深不知处教书是男女分开授课,可这蓝湛一来就破了例。

凭什么,就凭她是蓝启仁的得意门生,天之骄女。

蓝启仁瞧着纷纷攘攘的教室,唤道:“婉君,进来。”

这一踏入,就不得了了。

一抹白色的娇小身影映入众人的眼帘,青丝及腰,面若凝脂,抹额系得工工整整,秀丽的面孔偏偏是板着脸的,一脸小大人的严肃样。

屋里的男孩都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仙子,当真是天仙下凡,西施投胎。

叽叽喳喳的喧哗声冒出头,纷纷议论着教室里怎么会冒出一个仙子,众人目光焦点就没有一刻从蓝湛身上移开。

江澄也不例外,这么一瞧,就再也移不开眼了。

回眸一眼就心动,大抵就是如此。

 

蓝启仁太看重他的宝贝侄女,看好她前程一片锦绣,非要亲自授课不可,便把她插进自己的课堂里。

“婉君,叔父也清楚,念什么《女孝经》《列女传》没半点出路,我们修仙世家迂腐不得。要不,同男修一道念书吧,也有个照应。”

“听令叔父安排。”蓝湛特别乖巧,长长的眼睫毛微垂,不板着脸的时候是那样的娴淑温和,惹人怜爱。

这一安排,就安排到了江澄的旁边。

魏婴惹事多了,江澄为了挽回些云梦江氏的面子主动坐到了第一排,至少也要在蓝启仁和别的同窗面前自证一下,他还是用功读书的。

蓝湛作为典型的得意门生,蓝启仁还盼着她成大器,像先祖蓝翼一样当一个了不得的女修,自然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正中间。蓝湛每天上课背挺得笔直,和自家的叔父面对面,头不歪一下。

江澄本来也是上课目光不离教书先生的好学生,蓝湛一来,忍不住视线被吸了过去。

高岭之花平常都不和同窗说话的,即使说话也只有短短数字,惜字如金。这样一来,众人更是好奇的魂魄都被勾了去,瞧那蓝湛更是稀罕。

“蓝湛妹妹,在读书呀?别看了,瞧着枇杷,老甜了,想吃不想吃?”魏婴抢先出手,澄黄的枇杷捧到了蓝湛跟前,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盯着蓝湛。

“不吃。”

蓝湛头都不抬一下,瞧那本《仙门世家族谱录》格外专注。

“哎呀湛妹妹,我的好妹妹,来一个来一个嘛。”魏婴极其油腔滑调,黏糊着蓝湛,在她周围不停的打转。然而蓝湛半天没反应,铁了心不理人。

直到蓝启仁进了屋子,魏婴只好把枇杷搁蓝湛桌上,溜回自己的座位。

蓝湛终于合上了书本,抄起枇杷就传给身旁的江澄,道:“给你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江澄吃惊的不是一星半点,高岭之花从未和他主动说过一句话,仿佛他身旁坐的从来都是块磬石,屹立不动从不言语。婉君姑娘的声音真好听,软苏苏的,还带上了姑苏口音。

江澄来不及回话,蓝老先生已经开始默写了,默的正是那本《仙门世家族谱录》。

江澄功课学得不错,但终归有一两个旁门谱系没怎么弄清楚。他瞥了一眼蓝湛,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撰写,沉稳冷静,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。

默写结果下来,蓝湛果然一字不错。

 

回忆的潮水汹涌而至,退潮也是同样的迅猛。

地牢里的蓝湛奄奄一息,斑斑血迹沾透了似雪白衣,美目盼兮不再斗艳群芳,浑浊的瞳孔覆上一层又一层霜雪。时境过迁,美人已憔悴。

蓝湛修了鬼道,阴深深的寒气侵蚀了她的体肤,刺入了她的傲骨,折辱她,叫她堕入深渊,叫她无力回天。

“江晚吟,我恨你。”

蓝湛阴翳的眼眸死死盯住江澄。

“为什么?”江澄冷笑。

“你害死了魏婴。”

“你恨我也没有用,走他的老路修鬼道也没有用。他已经死了,百鬼啮噬,沦落到这个下场就是活该,何况已经十二年过去了,就算有夺舍的心思,也逃不过被我捉住飞灰湮灭。”

蓝湛沉默了,她的秀发再也没有从前那般光滑亮丽,娇唇失色,眼神黯淡。她的憔悴被江澄尽收眼底,她没有服软,布满血丝的眼球通红,依然宁折不屈。

“你想怎么样?”

“怎么样?别人都拖不动你,只好我亲自出马了。你要是醒悟了,痛改前非了,我就放你走。难道你很喜欢这个地牢吗?”

“我宁愿死在这里。”

“想得美。”

江澄蹲下身,挽起蓝湛的手,和她两相对望。蓝湛的面孔已经很多天没有洗净了,脏污和尘土把她弄的灰头土脸。江澄茫然地想,当年那个脱尘超凡的仙子究竟去了哪,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埋没平凡的普通人。修仙之人不该是容颜永驻吗?而蓝湛……蓝湛她究竟怎么回事。

“你究竟为什么要修鬼道?你平素不是最厌恶歪门邪道吗?”江澄低沉着声音问道。

蓝湛不言语,只是突然发疯似的挣脱的江澄的束缚,向那累累青苔斑驳潮湿的砖墙上撞去。

只求一死。

撞击的力道太大了,瓦梁上停驻的乌鸦纷纷惊乍开四处逃散,飞禽的悲鸣一声高过一声,恍如悼唱挽歌。

江澄的眼前恍然闪过无数往昔,同窗时期的点点滴滴。他念起了蓝湛拋给他的枇杷,甘甜甘甜的,清冽的汁水新鲜得如今都记得滋味;他念起蓝湛娟秀工整的字迹,一笔一画都是标准答案,被争相传阅;他念起蓝湛的似雪衣冠,清丽的美人站在树下,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掩着,她发出动人心魄的光。

他越是念起这一切越是心痛难抑,他原以为他对魏婴的恨就是一切,却忘了爱。

他想捉住一切鬼修,连昔日同窗蓝湛也不放过,谁又知道放手了时刻她居然寻死去了。那一刻,爱压倒了恨,然而已经追悔莫及了。

他凄凉地看着蓝湛逐渐冰冷的躯体,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过去正在被自己一点一点的扼杀,摆脱不得又备受折磨,连蓝湛都能死在自己手里,怎么能不恨,又怎能不恨。

他终于自己也冒出了厌世的念头。

 

管事的一直躲在地牢锁门后头,瞧着蓝家二小姐寻死,也是心惊的不行,只是不敢出声,只敢按吩咐收敛尸体。

等最后入殓的时候,他惊诧地发现,蓝婉君的肚腹间有道很深的疤痕。

里面没有金丹。

他再猜也猜不到真相了,或许是这些年间夜猎所伤,或许是被人所害。

总之一切都尘归尘,土归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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